暮春的上海植物园，亭台隐于烟柳，回廊浸着浅香，万株牡丹次第开落，织就一片锦绣云裳。江南牡丹群里，凤丹白开得最为清绝，单瓣素影，不与姚黄魏紫争辉，却自成一方天地。

  花瓣如冰绡裁就，带着被春风熨过的柔褶，素白如雪，不染半点尘俗。晴光穿过叶隙，落在瓣尖，晕出一层薄而透的光晕，仿佛把四月的晴光都凝在了这方寸之间。花心的紫蕊金须，藏着一点浅淡的嫣红，像美人眉间的朱砂痣，在素净的底色里添了几分灵动的意趣。风过花梢，枝叶轻摇，细碎的光影在花瓣间流动，恍惚间便有“琼葩浑似月，雪魄鉴丹心”的清绝意境。

  周遭姹紫嫣红开遍，凤丹白却兀自守着一身素衣，不恋繁华，不争春红。它的香也不浓烈，是清浅的、带着草木气息的淡香，漫过回廊亭台，漫过青石板上的苔痕，在暮春的风里，悄悄抚平了都市的喧嚣与浮躁。江南庭院的黛瓦飞檐，与这素白的花影相映，便成了一幅流动的水墨，不施浓墨重彩，却自有万钧之力。

落英轻飏，蜂蝶翩跹，凤丹白以疏朗的姿态，演绎着牡丹另一种风骨。它不是寡淡，而是历经繁华后的通透；不是清冷，而是不与俗同流的清雅。这暮春里的素白，是一首写在江南烟雨中的短诗，字字清浅，却余韵悠长，留待春风与晴光，细细品读。